马车上挂着一串铃铛,流苏随车摇晃,李秀梅半倚身子,赵虎坐在她对侧,见她面色苍白,犹豫几番,手在大腿外侧来回擦拭,才弯着腰起身,坐在李秀梅身边。

    “靠着我吧。”赵虎小声道。

    李秀梅捂嘴轻笑,往赵虎身边挪近些许,头搭在赵虎肩头。一股幽幽的脂粉香蹿入赵虎鼻腔,赵虎身子一僵,颇为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路上偶有碎石,马车颠簸,李秀梅半个身子都窝进赵虎怀中。

    “阿虎哥,压着了么?”李秀梅稳定身形,问道。

    赵虎摇头,马车又是一颠簸,李秀梅扑进赵虎怀里,赵虎本想扶住她的手圈住李秀梅的腰肢。

    赵虎针刺般缩回手,脸上浮现两团红晕。

    “肚子疼……”李秀梅捂住肚子,神色痛苦,低垂头,一只眼睛偷偷看赵虎反应。

    赵虎一时也不知如何,马车上还有床被褥,他递给李秀梅“缠在腰间,不要着了凉。等回了寨子,我去厨房给你熬一碗红糖水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李秀梅寻个舒适的位置靠着,闭上眼假寐。

    赵虎手背上青筋暴起,手心一层密汗。耳边是心上人浅浅的呼吸声,他低眸,见李秀梅闭着眼,心怦怦跳个不停。

    赵虎轻轻将手搭在李秀梅手上,李秀梅嘴角微微上扬,又往赵虎身上靠过去些。

    两人依偎着,铃铛叮当作响。外面呼啸的狂风吹不散车厢里绵绸的情愫。

    “外面冷,回屋等着吧。”许三碗心疼,将李秀兰揽入怀中,道。

    李秀兰眺望一眼远方,依旧不见马车身影,只得应了,同许三碗回屋。

    “昨日还艳阳高照,怎今日就阴云密布的?”回屋,李秀兰哈口热气。

    “许是看在我们大喜,舍不得乌云压头。”许三碗笑道。

    李秀兰抓起一把桂圆,尽数放在许三碗面前,许三碗拿起一个剥开,送到李秀兰嘴边。

    “还是熬粥可口些。”李秀兰皱眉,许三碗笑着摇头“兰儿还惦记那罐蜜饯呢?”

    “我又没说,你自己瞎猜的。”李秀兰道。

    “那这些我都让拿下去,早上熬粥用?”许三碗端起木篮子,篮子边缘还绑着红色的丝绸。里面盛着各色干果,李秀兰瞧了瞧,颇为嫌弃“拿开拿开……也不知喜婆怎么想的,两个男人还能开花结果不成?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”许三碗笑着提着篮子出去,回来时特地去库房取了一罐蜜饯。

    “酸儿辣女,我看那些东西未必无用。”许三碗揶揄道。

    李秀兰瞪他一眼,突然心思一转,问“以后你我没有子嗣……你……哪日若后悔了,便与我交待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我早就想过。”许三碗道“此生得兰儿一人便是莫大的福分,只求携手一生。别的,从未妄想,也不要。”

    李秀兰心里触动,嘴上却道“我也就是随口说说。你若真纳妾,我肯定不拦着……”说着,手拿起剪子,看向许三碗“这一剪子下去,什么念想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许三碗霎时觉得□□一凉,干笑道“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。”

    李秀兰收好剪刀,心情颇佳,又丢了一颗蜜饯进口中。

    “兰儿……”许三碗挨着李秀兰坐下,李秀兰转头,许三碗趁此咬上他的双唇,舌头往里蹿去。末了,舔舐嘴角道“原来是甜的。”

    李秀兰呆住,回过神来追着许三碗一阵打。

    午间,沉闷的乌云才渐渐散开,炽白的太阳显露一角,天色清朗。

    张大天被光晃得难耐,睁开眼,一时理不清头绪。

    “哈——”绵长的一声哈欠,张大天逐渐清醒回魂,一幅幅旖旎的场景在脑中炸裂开来。

    他起身,腰间刺骨的疼痛惊醒最后一丝睡意,低头看,身上青青紫紫,他身子一僵,忍着不适,穿好衣裳。

    “一瓶金疮药,一枚玉佩……”张大天坐下来,细数桌上那人留下的物件“哟,还有一叠银票……”

    张大天笑意渐敛,眸色晦暗。

    “这还是我第一次卖身。”张大天抖抖手上的银票,把银票揣进怀里“得捡好了,等以后见着面,全塞进他嘴里。”

    想到此,他又恢复几分精神,打水洗了澡,擦上药。看着水里倒影,捋捋胡子,拿起一旁的刀,剃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“凉嗖嗖的,也不知道哪里好。”张大天摸摸光洁的下巴“怪不得夜里怕冷。”

    张大天手里捏着玉佩,翻来覆去看了几次,除了上面刻的“颖”字,瞧不出名堂。

    “他与大哥认识……”张大天思及此,站起身,朝许三碗院子去。

    “大哥,嫂子。”张大天敲门。门里没人应,张大天连敲几下,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正好路过的喽啰见了,道“二当家,大当家和大/奶奶他们去秀梅小姐院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赵虎呢?不是随时随地都跟着你么?”李秀兰随口问。

    李秀梅一顿,些许小女儿的娇羞“他……他去厨房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李秀兰不解。

    “我肚子不舒服,阿虎哥去厨房熬糖水。”李秀梅道。

    李秀兰与许三碗对视一眼,打定注意,问“秀梅,你实话告诉大哥,对赵虎可有心?”

    李秀梅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看他也有意。不如……”李秀兰话未说完,张大天踏脚进来,见三人神色严肃,疑惑道“打扰你们说正事了?”

    “没。”李秀梅招呼张大天坐下。张大天婉拒“我站着就行。我问大哥一些事情,问完就走。”

    许三碗大概猜到了,让张大天去院外详谈。

    “大天哥刮掉胡子,年轻不少。”李秀梅笑道。

    “是啊,刚才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。”李秀兰呐呐道,又转身看向李秀梅“别打岔。你和赵虎的事情,我们也得好好谈谈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,你何时做起媒人来了?”李秀梅打趣。

    待许三碗回来,李秀兰已经从定亲谈到成亲,许三碗饶有兴致的听着,心想自家夫人何时学的这一套本事。

    “三碗哥,你快些带大哥走。”李秀梅看见许三碗,赶紧道。

    李秀兰走之前还不忘嘱咐李秀梅,若真两情相悦,便早些定下婚期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李秀梅答应着,关上门。

    “啊!”李秀梅转身时吓一跳,赵虎不知何时已在屋里。那那些话岂不是……

    “秀梅,你之前说的……”赵虎结巴道。

    “你听见什么?”李秀梅问。

    “定亲还有成亲的事。”赵虎答,想了想,又道“还有……两情相悦。”

    李秀梅沉默,赵虎也觉着冒犯,把糖水放在桌上“趁热喝了吧。”

    李秀梅看见赵虎烫红的手,抬起他的手,用绣帕缠住“也不怕疼……”

    赵虎低头看一眼手上的绣帕,猛的抱住李秀梅。

    “秀梅……”赵虎鼓足气力道“和我成亲吧……”

    黄昏将近,太阳潜进厚重的云层。用过晚饭,李秀兰脚搁在木盆两侧,盆中冒着腾腾热气。

    “大天今天来为何事?”李秀兰突然问。

    “关于方颖的。”许三碗蹲下/身子,手拳住李秀兰的脚,沾湿毛巾,细致给他擦脚,将事情缘由讲了个大概。

    李秀兰叹口气,道“可惜方公子不是平常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看大天与他肯定发生了什么。只是,小颖身份特殊,这次出游,想必也是许诺了一些条件。”许三碗猜测道。

    “若是戏文里……自是皆大欢喜。可惜了。”李秀兰摇头。又庆幸自己好运气,不仅脱离险境,还能寻得良人,共度余生。

    第二日清晨天未晓,一道身影迎着晨霜驱马,飞驰下山而去。

    屋子里,桌上留着一封书信,署名:张大天

    后记:

    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,非常感谢这两个月来的支持和鼓励。也期待下一次的相会。中途多多少少有意志消沉时,也有弃坑的打算,但最后还是因为你们坚持了下来。其实这篇文后期发展与我一开始构想的有些偏差,写完之后还挺意外的,增添了许多之前没有想过的情节和内容。说到坚持的动力,自然是各位的热情和评论。蛮惊讶能写这么多字,虽然对于大手们是九牛一毛,不过这大概是我写的最长的一个故事了。故事中的人物也各自找到了各自的归属,剩下的也就不一一交待,大家自由想象他们的结局吧,比如李氏,比如二当家,比如大丫和吴婆子等等……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,最重要的是有方向,那么前路才值得期待。最后再次感谢你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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